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合声明：OpenAI 与数学圈的这一周

热点跟踪：热点发布 × 技术判断 × 实用建议。 作者：永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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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生了什么

9 月 10 日，OpenAI 发布技术报告，称其 AI 系统（约 1 万个智能体协作、耗时 88 小时、花费数百万美元）在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问题上取得突破性进展。这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”千禧年大奖难题”之一，正经解出可获 100 万美元奖金，且需要经过学界的严格验证。国内媒体在转述时用了”宣布解决”的字眼——但严格意义的”解决”（证明被 Clay 研究所认证）并没有发生，纽约大学的数学家已经公开质疑成果的有效性。

麻烦不止于”是否真解决”。多位数学家指控 OpenAI 抢发了他们正在进行中的纳维-斯托克斯研究——《纽约时报》的一篇报道标题很能说明问题：《一位被夹在 OpenAI 和 Anthropic 之间的数学家》。有研究者称自己与 AI 实验室围绕同一问题的交流，最终变成了对方成果的垫脚石。《经济学人》则用一个尖锐的对比做标题：两位西班牙数学家一年的工作，对 OpenAI 88 小时、1500 万欧元。

于是有了 9 月 11 日的联合声明。陶哲轩、邓煜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签字，核心诉求是：AI 公司的目标和数学共同体的目标正在脱节——实验室之间的竞争压力，正在侵蚀数学延续百年的开放传统。几乎同时，OpenAI 撤出了对加州理工 Mathathon 的赞助。

为什么这次不一样

AI 冲击数学不是新闻。这几年 AI 做奥赛题、辅助证明、挑战千禧年难题，数学家群体的主流态度是”谨慎欢迎”。这次翻脸，因为矛盾的焦点从”AI 行不行”变成了”AI 公司怎么做事”。

指控的关键词是抢跑（scooping）。数学研究的规矩是：问题公开、过程公开、功劳归证明者。而 AI 实验室的运行逻辑是：竞争优先、发布优先、叙事优先。当一个手里握着 1 万个智能体和数千万美元算力的玩家进场，它可以合法地”算完”别人正在手工攀登的路线，然后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宣布登顶——署名、致谢、优先权，全部被压缩成新闻稿里的一句话。陶哲轩们愤怒的正是这个：哪怕技术成果是真的，获取它的方式在破坏这个学科的游戏规则。

还有一个更冷的问题：如果 AI 解出所有数学难题，数学家还干什么？一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对《南华早报》开玩笑说：“那我就去写言情小说。“玩笑背后是真实的存在性焦虑——当”解题”这个数学家最核心的功能被外包，这个行当的价值锚点在哪里。

冷静的另一半

也要说另一半话。OpenAI 的纳维-斯托克斯成果无论是否达到”解决”标准，其技术分量都不该被情绪抹掉：1 万个智能体协作 88 小时完成的工作，放在两年前还像科幻。AI 辅助证明这些年也确实在帮数学家处理 verified proof 这类体力活。陶哲轩本人长期以来就是 AI 工具的使用者和倡导者，这次的声明不是反 AI，而是反”无序竞争”——声明矛头指向的是实验室的行为模式，不是技术本身。

同样，“撤出 Mathathon 赞助”这个动作，既可以读成被数学家”赶走”，也可以读成 OpenAI 在避免冲突升级的止损。目前 OpenAI 官方对声明和指控都没有正式回应，让子弹再飞一会儿，比急着站队更稳妥。

这件事真正的看点

这场冲突其实是 AI 时代知识产权战争的预演，只不过战场从代码、内容，搬到了人类最抽象的领地。它抛出的三个问题，每一个都会反复出现：

第一，算力优先权等于学术优先权吗？ 一个团队花一年做出的部分结果，AI 实验室用 88 小时”验证并扩展”，成果归谁？现有的学术规范没有答案。

第二，当验证跟不上发布，宣称该怎么算？ “突破性进展”和”解决了千禧年难题”之间隔着 Clay 研究所的认证流程，媒体转述时这个距离经常消失——OpenAI 得到了传播学意义上的胜利，哪怕数学意义上的胜利还没到手。

第三，开放传统能约束封闭实验室吗？ 数学靠几百年积累的开放传统运转，而头部 AI 实验室的竞争被描述为”AI 军备竞赛”。指望后者遵守前者的规矩，目前看不到机制，只能看到一次又一次的公开信。

陶哲轩们这次发声明，本质是在用学科的百年信用，为未来的研究者争取规则。能不能赢不知道，但数学圈大概是最不该被轻看的对手——这个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从看似无解的问题里找出证明。

参考来源

• OpenAI 官方技术报告《On the Navier–Stokes Millennium Prize Problem》（2026-09-10）
• TechCrunch: OpenAI’s feud with mathematicians is only escalating（2026-09-11）
• The Economist: Top mathematicians are outraged by OpenAI’s methods；A year of work by two Spanish mathematicians versus 88 hours and €15 million
• The New York Times: The Mathematician Crushed Between OpenAI and Anthropic Over a Math Problem
• 华尔街见闻、新浪科技、智东西等对联合声明的中文报道（2026-09-11/12）；南华早报对华人菲尔兹奖得主的采访